
中国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,有一种独特而惊心动魄的勇气,那就是谏。这种勇气可以曲折迂回,也可以直言不讳,甚至有时破口大骂,目的无非是劝谏皇帝。正如古人所言,忠言逆耳,因此,谏二字往往伴随着性命之忧。因为劝谏而殒命的人多如繁星,但其中最早、最惨烈的一个,却让人至今心惊。
《殷本纪》中记载,纣王性情荒淫、残暴无度。微子、箕子、祖伊等贤臣多次规劝他,但纣王置若罔闻。他们曾告诫纣王:为君之君,当以身相抗。于是,比干毅然挺身而出,冒着生命危险直谏商王。他因此被视为因谏而死的典型,其英勇不仅在于他的胆识,更在于他忠心耿耿,堪称后世楷模。史书中对于纣王的描写,措辞之激烈,仿佛让人听到海瑞在嘉靖皇帝面前的怒斥:嘉靖年间,家破人亡。祖伊曾直言:纣王啊,你的罪孽太深重,真以为上天会庇护你吗?又叹息道:今日吾人之哀,吾人之心,吾不能言。无人不渴望纣王的覆灭,他们高声质问:上帝为何不显灵?祖伊的怒斥和诅咒,在历史上可谓凤毛麟角,甚至史无前例。而纣王为何容忍祖伊,却毒手比干?是否因为比干说得更多,直击他的心底? 纣王虽然在战场上屡建奇功,尤其是在征服东夷部族、俘获大量俘虏时,但他欺诈无度,使百姓困苦,社会贫瘠。与此同时,周人的势力日益壮大,这无疑给商朝带来了巨大的压力。微子曾劝纣王悔改,却遭拒绝,于是又找来箕子和比干商议对策。箕子选择离去,去朝鲜建立一国,而比干选择留下,支持劝谏商纣王。更难能可贵的是,比干对箕子的离去并未加以责难,显示出他心胸宽广、涵养深厚,而非性情暴躁或言辞激烈。由此可见,比干在向纣王谏言时,语气并不激烈,却锋利入骨。那么,纣王为何能容忍宰相祖伊,却无法容忍自己的伯父比干?纣王曾言:我听人言,有七窍,有信仰。从领导力来看,人有四类:平庸而能容人,庸人而不容人,有才能者可容人,有能力者亦可容人。庸人的存在,有时会让皇权显得更有能力,而真正有才能的人,则可能激起君王的忌惮。 比干被誉为圣人,河南卫辉一带流传着他忠心爱国、为民请命的故事。纣王对比干的忌惮不仅源于不满,更因为比干的声誉威胁到他自身的权威。国危时,群臣纷纷倒戈,比干仍舍身谏王,这给纣王提供了消除威胁的机会,也激起了他的怒火,于是比干命丧于纣王手中。纣王嫉妒比干圣人的称号,这是他下毒手的主要原因,而非试探。祖伊虽直言,却名声平平,不具威胁性。 当时,伯昌(姬昌,后称周文王)以及九侯、鄂侯为三侯。纣王击毙九侯、鄂侯,伯昌闻讯无不唏嘘,他私下抱怨,却被崇侯虎上报,纣王遂将其囚于池中。此举表面谨慎,实则符合周王意图。姬昌被囚期间,长子柏邑已在商朝任职。纣王曾用煮熟的孩子汤试探姬昌,但姬昌忍痛饮下,使纣王不得不承认其非凡。史书《殷本纪》中记载,纣王对姬昌见礼眼开,与其自诩君临天下的豪言并不矛盾,反而显示出纣王性情的复杂与微妙。 因此,比干之死,并非因罪或试探,而是因为名高震主。而姬昌之所以幸免,是因周国势力强大,不宜轻举妄动。比干虽以圣贤之名殉命,但其忠勇为后世敬仰;若非周国最终灭商,姬昌的食子之名,也许早已载入史册,成为历史的警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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